凡煙小說

第四十九章 49.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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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餘小時候踩外公剛種下去的小藥苗編花環,剪餘黎畫的設計稿折紙,長大後逃課不寫作業這樣的事,都是坦坦蕩蕩承認。

但此時他對著言臨看著不經意的一問,心中逃避占了上風,最後化作幾分紅浮在耳垂上,悶悶的不說話。

言臨沒想到隨口一說說中了:“真是啊??”

他想起上回折回教室時無意間窺見的那副場面,池餘睡著了不記得,但言臨卻刻在腦子裏——他認識許故淵這麽長時間,還是第一次看到許故淵對題目之外的東西感興趣。

尤其那東西還是一個Alpha的唇。

言臨斟酌著問:“你跟他告白被拒了?”

池餘將唇抿出心煩的弧度:“你才和我...表白完,我怎麽可能扭頭就和別人說這事?”

言臨笑兩聲:“那你一副失戀樣?”

池餘支起筷子將盤子裏的土豆戳爛,默了會,將手邊的牛奶瓶推過去,很不熟練地求人:“一瓶牛奶換一個問題,幹不幹?”

許故淵從池餘身後的小超市門口出來,眼神在池餘腰背上掃過一圈,淺眸就像手上的橘子汽水一樣,冷又純。

言臨支著臉,沖著他一笑,垂眸答應池餘。

“你是要問虞甜?”

池餘一推餐盤,擺出傾聽狀。

言臨神神在在:“你問對人了!我們上學那會吧,虞甜就很受歡迎,但她只看得上許故淵,去秋游,她故意換位置想和許故淵牽手....”

池餘驚恐:“牽過手?!”

“是啊,”言臨眨眨眼,納悶,“你小學秋游不是兩個人手牽手一起走的?”

“.....”

池餘覺得自己瘋了,深吸一口氣:“你他媽講重點——他們在一起過沒有?”

言臨沈思一會,覺得有點為難,畢竟他們只是小學同學。

那會班裏都是顏狗,還是低級顏狗,偏向性全看長相,別說虞甜想和許故淵牽手了,全年級的小朋友沒有不想和許故淵一起牽手走路的。

但許故淵是中隊長,兩條杠,走在最前面舉旗的,和他牽手的只有旗桿。

言臨說:“不太清楚,但我覺得他們也算得上半個青梅竹馬,近水樓臺先得月什麽的,都說不準。”

池餘沈默一會,突然站起,拿著餐盤離開,走前丟下很不服氣的一句:“那現在我他媽不是離他更近,憑什麽她又是讓陪著體檢又是送人回學校的?”

走了兩步,男生又悶著頭轉身,把言臨手邊的牛奶瓶一並拿走。

言臨坐在原地,支著臉,笑得像個做了惡作劇的單純小孩。

回了教室,許故淵已經在位子上坐得挺直地抄上午缺課的筆記。

池餘放慢步子,坐到許故淵邊上的時候帶著股熱氣。

“你今天...”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。

許故淵放下筆,靠在椅背上看著池餘:“你先說。”

池餘拿紙巾抹了把額汗,用的還是早上言臨給他的剩下一半的卡通印花紙,許故淵眼神又冷了幾分。

池餘捏著紙的指尖發緊說:“你今天上午一個人去體檢的?”

許故淵略一皺眉,不明白池餘為什麽這麽問,他如實回答:“嗯。”

池餘心說屁,我都看到你們一起下車了。這有什麽好瞞的?

他松開指尖,唇崩得很緊,不給許故淵問他怎麽了的機會:“哦,那你想問我什麽?”

許故淵轉了下筆:“不是說好中午吃砂鍋的?”

池餘“噌”一聲站起,印花卡通紙巾被揉成一個團,上面的小熊眼睛底下被水漬暈濕,看起來格外可憐。

池餘垂下眼,許故淵才發現,更可憐的是紙巾的主人。

他沒什麽表情,只是看著許故淵,唇角往下壓,抿出委屈的弧度:“因為我他媽的不想和你吃飯,懂了嗎?”

許故淵沒什麽感情地扯扯唇,擡眼看他:“哦,那你以後就和言臨一起吧。”

池餘氣笑了:“你有本事也叫....”

說一半,他將話咽回去,他想說讓許故淵有本事讓虞甜天天來仁禮找他吃飯。

但池餘覺得這樣說出來酸溜溜的,不像個Alpha會說的話。

而且,萬一虞甜真來了,他也得氣死。

許故淵冷漠而幹脆地收回眼,擡起筆在紙上寫下一個用力的字。

這樣的反應被池餘理解成許故淵已經不願意看他了,池餘氣悶,將椅子往旁邊一拽,椅背半朝著許故淵的方向,將其擋住。

池餘和許故淵頭一回,徹徹底底地開始冷戰。

池餘交所有科的作業,除了物理,身為物理課代表的同桌,許故淵沒了以前一天催十遍的勁,管都不管。

平時去樓下小超市遇到,一個等一個,最後一起走,如今遇見了,池餘幹脆扭頭,繞路也不想和許故淵撞上,許故淵則冷著臉,將手中的糖放回架子。

晚自習下課,一向走在最前的池餘會跑到專門用作自習的階梯教室,學習也好發呆也好,總歸磨到熄燈前十分鐘,慢慢悠悠地晃回寢室,踏入門的一刻正好燈滅。

池餘看不見許故淵的表情,也覺得許故淵壓根不想看他,利落地洗個澡往床上一鉆,面朝著墻,背對著舍友。

背後兩個Alpha心情不好,壓抑而又隱隱暴躁的信息素影響了顧洋,終於在第三天的早上,他戰戰兢兢問許故淵:“你和池爹...分手了?”

許故淵掀起眼,聲音很冷:“什麽時候在一起的?”

顧洋一顫:“那你是被池爹拒絕了嗎?”

許故淵瞥一眼身邊的位子,將手中的卷子折出聲響,冷冷笑了聲:“你覺得,傻逼直男能發現我的心思?”

顧洋一哂,許故淵連池餘都罵了,看樣子是真生氣。身為好兄弟,他覺得不能再坐以待斃。

課間,顧洋頂著身後兩人沈默不言的低氣壓,湊到言臨旁邊小聲發表了一番勸說言臨勸和兩人的演講。

言臨眨眨圓眼:“我為什麽要管?”

顧洋努力:“同學間和諧啊,你說你在這樣一個僵持的氣氛中能好好學習嗎?那鐵定不能啊....”

言臨笑了下,側坐著扭過頭在池餘桌上敲了兩下,柔聲道:“能問你個問題嗎?”

池餘寫下一個單詞:“說。”

言臨瞥了眼筆尖停下的許故淵,問:“你喜歡什麽樣的Omega?”

池餘皺起眉,故意道:“反正不是甜的,奶的。”

“砰——”

一旁的椅子被往後推,池餘心頭後知後覺湧上後悔的情緒,他擡起眼,三天來頭一回看許故淵,對方淺眸一如既往沒什麽感情,只是這回,冷得像覆了層碎冰。

許故淵冷漠地從他身上收回視線,單手按住桌沿,默不作聲地往旁邊一拉,坐到了另一個大組的最後。

池餘徹底僵住。

言臨和顧洋壓著語氣吵了幾句,池餘看著桌子被拉走後地面上留下的一條痕跡,沒聽清,但他知道自己搞砸了。

池餘不知道剩下半天是怎麽過的。

晚自習鈴聲一響,不再是他同桌的男生位子上空了。

池餘往書包裏塞了幾本書,又拿出來,心想是不是一回去,他就能發現寢室裏也沒人了。

池餘踟躕在寢室門前,幾分鐘後,他擡起眼,去愕然發現寢室燈都沒開——

池餘猛地推開門。

屋內一如幾天之前的暗,但這明明不是熄燈的點。

池餘疾步往裏走,心中像是又一萬只兔子跑過,慌亂又緊張。

他一下子沒有適應暗處的視野,突然地,一點熱度搭上池餘的手腕,隨後池餘感覺到自己被猛推到櫃門上抵著。

天旋地轉之間,池餘被卡在了男生兩臂之間,下巴也被兩指掐住,迫使他往上仰頭。

昏暗而又清冷的月光從窗臺溜進,池餘借著那點臨時的光,看清楚眼前就是他要找的人。

池餘松了口氣。

他感受到下頜上隱隱的疼,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生氣被這樣對待,反而慶幸許故淵沒走。

池餘很非主流地在內心感慨一句,他可能是,真的栽了。

栽倒池餘那人卻只是一手按住池餘的腰,一手掐住他下巴,表情冷漠。

池餘想,得虧現在不亮,不然許故淵得發現他喜歡他了。

在池餘發懵的眼神的註視下,許故淵被他呆呆的樣子取悅到,輕輕勾勾唇。

然後,他慢慢地擡起壓在池餘腰間的手,伸到嘴邊。

池餘這才註意到,他手心一直纏著一圈繃帶。

池餘想說怎麽受傷了?拆開我看看?

下一秒,許故淵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,他啟唇,叼住繃帶頭,一圈一圈動作放得極慢地,將繃帶解開。

米白的帶子掉到地上,池餘不明所以地看著許故淵,許故淵斂了笑,將手心的傷口摁在唇上,隨後在池餘微微收縮的眼瞳裏,咬了上去。

還沒愈合的傷口幾乎是立馬被咬開,鮮紅的血珠往外冒,許故淵薄又唇上沾上幾滴,顯得格外艷麗。

池餘本能地感受到危險,下意識往後仰,卻發現逃無可逃。

獵物終於開始慌張,但獵人已經開始收網,他擡起那只還在滴落著血珠的手,揚起落下,堪堪停在池餘臉側。

草莓的甜膩和奶味混在一塊,欲/望與純潔交糜,池餘腿不爭氣地軟了,呼吸想條垂死的魚,只會仰頭,渴求著救贖。

許故淵壓在他身上,冷聲問:“你喜歡什麽人?”

“不喜歡甜的?不喜歡奶的?”

池餘腿軟得站不住,眼尾一片通紅,腦子也很混沌。

這是在幹什麽?

許故淵笑了聲,說:“那怎麽浪成這樣?”

許故淵頓了頓,舔舔唇,將唇上的血珠抿開,抿淡。

隨後掐著池餘頰兩側的手指帶著池餘的臉往上,強勢而極具侵略性的親吻驟然落下。

......

池餘吸了口氣,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,他被許故淵如抱小孩一樣擁在懷中。

許故淵坐在自己的書桌前,池餘被卡在了許故淵和桌沿之間。

許故淵小心地揉著池餘的下巴,他等池餘緩過來一些,悶聲笑了下,眼神卻依舊冷。

“池餘。”許故淵叫他。

地上坐著的Alpha下意識輕顫,許故淵勾勾唇,動作溫柔地將池餘轉了個方向,讓他正對著桌面坐著。

池餘不安地坐在許故淵懷裏,還未從方才信息素的刺激中徹底清醒。

他看到一張體檢單,池餘指尖在單子右上方的證件照上輕輕劃過,上面的男生鼻梁高挺,五官深邃。

許故淵將下巴靠在了池餘肩上,呼吸灑出的溫熱恰好噴在他腺體的位置,又癢又熱。

許故淵把玩著池餘的指尖,最後帶著他的手停在了單子某一行字處。

池餘吃力地辨認——

許故淵,性別Alpha。

池餘有點疑惑,沒看懂意思。

但許故淵一向是個好老師,他偏頭蹭了下池餘的耳垂,近乎貼著他的耳邊小聲而又惡劣地說:

“池餘,你被一個Alpha的信息素迷成這樣,怎麽喜歡O啊?”

池餘搭在桌上的手指縮緊,說話聲音晦澀:“什麽意思?”

許故淵仰靠在椅背上,眼神戲謔又隨意,自下而上地看著池餘:“每次聞到我的信息素都這幅樣子,說你不喜歡甜的奶的,誰信?”

池餘固執地問:“你不是Omega?”

許故淵沒說話,但沈默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
砸著濕氣的冷風從沒關嚴的陽臺窗子刮進來,池餘這才聽見窗外一片水滴劈啪的聲音,是下雨了,很大的雨。

“你沒和我說過你是Omega。”池餘面無表情地說,像是自言自語。

許故淵心底一沈,垂在椅子邊的手也下意識擡起,卻被池餘居高而下審判一般的眼神看得停在半空。

“但你早知道你信息素對我有影響。”池餘記性很好,“什麽時候知道的?....一開始我們在巷子打架你就發現了?”

許故淵沈默一會:“有感覺,真正確定是在....”

“哦。”

池餘打斷他,沒什麽表情的Alpha忽然扯唇笑了下,他就著坐在許故淵腿上的姿勢側過身。

池餘低頭,清冽的信息素不沾染絲毫情.欲,冷厲地像深冬樹林裏雜著冰粒的風。

鼻尖和許故淵的堪堪要碰到時池餘才忽然停下,池餘扯扯唇,近乎咬牙切齒道:“許故淵,你他媽玩我呢?”

作者有話要說:把那段刪了看看能不能放出來,最後添了幾百字新章節的內容(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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